【编者按】

继上个月（2025年6月）辽宁（五站）调研之后，7月，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专家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资深学者常修泽教授在参加“青岛高端研讨会”后，于7月15日至17日对吉林（重点是辉南县），围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扩大居民服务性消费”和“国企转型”三命题进行了实地调研。在其朋友圈首发后，引起诸多圈内朋友留言，反应较热烈。现经作者整合成一文，以飨读者。

 一、关于如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五条调研心得，吉林辉南县考察之一）

“青岛研讨会”坚持：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因地制宜”（见图1）。问题是：如何实施操作？实践出真知。

图1

7月15日在长春了解基本情况后，16日，修泽由长春出发，乘汽车沿长（春）长（白）高速，到达位于长白山西麓、隶属通化市的辉南县（努尔哈赤当年整合的“辉发部”，在辉发河南岸），实地考察（见图2）。

图2

先听取辉南县发改局局长毕盛林、副局长宋健二位介绍，辉南县面积2275平方公里。现辖3个街道、10个镇、1个民族乡，2024年末户籍人口30.88万人，常住人口约20.53万（意味着大约10万人流出）。重点介绍产业情况。他们送我一份县政府工作报告，其中，第13页明确写着“因地制宜”四字，且紧扣产业、产品和产能（立足本地重点“发展医药健康产业”）。“不谋而合”。（见图3）

图3

经过调研，获五条心得：

第一条：务必准确把握“发展新质生产力”内涵。

新质生产力不仅包括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AI，而且包括“生命科学与医疗健康产业”等新资类别。而“发展新质生产力“，不仅包括创推“新型”的，还要改造、提升、赋能“传统”的，同时也要超前布局“未来“的（见香港《紫荆》转发的常修泽：《“十五五”要把握好新技术革命带来的“倒逼”，见图4）。

图4

第二条：发挥当地“优势产业”潜能。

到辉南优秀企业长龙生化药业调研，公司副总经理吴尉民热情迎接（见图5）。

图5

看企业宣传片（见图6）得知：这是一家集研发、生产与销售为一体的民营企业，吉林省首家通过国家GMP认证的高新技术企业（已在香港创业板成功上市）。去年（2024）实现产值6.9亿元，今年（2025）上半年4.57亿元。

图6

第三条：从实际出发，用好当地资源。

很开心：长龙药业与青岛（国家海洋所）合作研发出的“海昆肾喜胶囊”，已正式列为“国家二类新药”（见图7），在全国市场占有率己超20%。此外，还有“林下参冻干粉”等，者完全是利用当地“林下参”资源。

图7

第四条：与外地企业联姻携手发展。

这家“百思万科”生物科技公司，主动“傍大款”：被行业头部企业“金河生物”（旗下的“金河佑本”）控股并购而获得助力，专门生产“佑本疫苗”（见图8）。菫德峰总经理告诉我：正打造一个“智能化动物疫苗”生产基地。

图8

第五条：在追求“质的提升”同时，“分蘖”实现“量的扩张”，以促进“增长”和“就业”。

看！当地民营企业家张士俊在成功创立“俊宏”药业基础上，去年再投资3.8亿，新建“俊逸”药业（占地12万平米），俊宏100%持股。总经理姚云带我看项目进展（见图9），见原料药车间净化及新厂主体工程已完工，设备已安装，即将正式投产。令人兴奋。

图9

“为有源头活水来”！朋友共享。

二、老百姓的“服务性消费”啥走势？（四大类，吉林辉南县考察之二）

央视前天播发：近年中国居民“服务性消费支出”增长较快（每年+9.6%），2024年居民“服务性消费支出”已占居民总消费支出的46.1%，即老百姓每花10块钱，4.6元花在服务消费上（见图10）。

图10

但，县域这块是“短板”。“十五五”应当谋划“怎么补上”？7月17日早上6点，笔者赶到“大而名”的“辉南早夜市”，实地看看（见图11）。

图11

走了一大圈，与同行的朋友邵志光（吉林藉）估计，该市场占地约二、三万平米。我发现：不只有物品市场，而且有我专题研究的“服务市场”。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见图12）！

图12

服务性消费，根据马克思说的生存、发展、享乐三大需要，结合自己看到的和思考想到的，我归纳为四大类：

第一类：生存性（基础型）服务消费。首先是餐饮服务，店铺很多（看铺名，见图13），我来了碗“豆腐脑”，佐料齐全，制作很好！

图13

除了“吃”（在外餐饮），还有“住”（民宿或旅店，见图14），“行”（交通）以及家政服务、养老服务等，都属基础性。

图14

第二类：发展性（或改善型）服务消费。这个“中医养生（见图15）”，乃有关部门主办、“颐楚新质养生馆”承办的健康服务。

图15

夜市还有文化演出呢（见亮丽活动，见图16）。附近有个工人文化宫，2016年我曾在此看过“二人转”。文化，教育，体育，都是发展型。

图16

第三类：带点享乐型（在现今阶段），如“旅游消费”“高档演出”等（注意复杂性：“餐饮消费”一般算“基础型”，但“高档餐饮”应属于“享乐型”，如腐败案中有）。

辉南“龙湾”闻名东北。上午开车到“三角龙湾”，火山爆发形成的深湾。你看：我手指这个“湖心岛“（见图17），乃火上爆发所致，浮想联翩，也一种精神享乐吧。

图17

第四类：创新性（或未来型）服务消费。在金川镇，发现这个“数字小镇”，还有“指挥中心”呐（头一行大字，见图18）。

图18

由“数字小镇”想到：为居民提供数字服务、绿色环保、低空往来、居民保险，乃至于“情绪价值服务”，等等，发展空间大得很。

“风物长宜放眼量”。朋友共享。

三、传统国企：如何走向现代市场与绿色发展新路？（吉林辉南县考察之三）

东北传统国企原有两大弊端：其一，长期奉行计划经济，排斥市场机制。在所有制结构上：国有“一家独大”，挤压民营多元，企业缺乏活力。其二，固守早期工业文明，缺乏现代生态文明，造成环境损失。

1980年5月，修泽在《人民日报》理论版发表《长期并存，比翼齐飞》（论文立此存照，见图19），尝试对第一弊端提出挑战、矫正和补救（“半冲天半补天派”理论）。

图19

继而，1980年8月在《南开学报》第4期又发表《“竭泽而渔”后患无穷》（见图20），对不顾长远“竭泽而渔”的掠夺式发展模式，发出警告：“后患无穷”（《光明日报》转载，引起有关方面重视）。

图20

四十五年过去，解剖辉南地界一家传统国企，看看这其间有何新变化？

二十八年前（1997年）7月，我从长白山下来，前往柳河考察途中，曾路经辉南此地，知这里有个很大的国有“森林经营局”（1962年建，大森林，见图21），下辖红旗、四岔、榆树岔等三家林场（传统国企）。改制前，以“采伐树木”为中心，砍啊砍！

图21

日前（7月17日），我再来此地，知森林经营局已改成“国有林保护中心”，并与自然保护区（2003年成立）合署（一套人马，两个牌子，见当年“揭牌照”，见图22），并改为以育林保护为中心，此为根本性转变。

图22

原林场（国企）也改为“爱林管护站”（见图23），伐木工人改成育林保护员，开始创建“天地人生命共同体”（常修泽，2020，《上海大学学报》）。后我国领导人在全球气候峰会“首次提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2021年4月）。现在，此地森林覆盖率已达93.99%。

图23

这里旅游资源十分丰富，“龙湾群”由“七湾、一瀑、两顶”十大景区组成（包括三角龙湾、大龙湾、二龙湾、吊水壶瀑布等等）。

基于资源禀赋，国有林保护中心（自然保护区）投资兴办“吉林龙湾群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企业（2017年成立），面向市场，主营景区售票、导游服务等（地点在三角龙湾。公司照，见图24）。

图24

我以游客身份前往“三角龙湾”。导游王鹤菲女士详细介绍地质地貌及生态特征，切身体验了一番深潭美景（见图25）。

图25

因当天下雨，未到大龙湾和吊顶壶景区，但通过图片和王导讲解，了解了这里的特殊魅力之所在。

图26

意犹未尽：午饭后专程到了公司在金川镇设立的“龙湾旅游服务中心”（见上面那行模糊大红字，见图27）。中心人员正在接待旅游团及安排导游等。据了解，整个公司，2024年接待游客31万人，营业额2005万元，不但满足了旅游者“服务性消费”需求，而且也安置了原林场职工（创社会效益），一举多得！

图27

辉南龙湾群走上市场和绿色发展新路之实践，值得重视和研究。朋友共享！

【附录】

老百姓“服务性消费”七问题细究报告

—吉林辉南调研之二（衍生录）

三天前（7月23日），修泽在朋友圈发了《请关注：老百姓的“服务性消费”啥走势？》，引诸多朋友关注、留言和议论。经与老友何亚斌先生及相关调查队切磋，“刨根问底”式研究与思考，七问题细究报告如下：

一、央视说的中国居民“服务性消费支出”占46.1%，即老百姓每花10块钱，4.6元“买服务”（而不是“买实物”），这个数据是怎么得出的？（见图28）

图28

细究1：这不是全面统计、逐级上报汇总的，而是由国家统计局调查队入户“抽样调查”形成的，“抽样调查法”。

二、国家统计局调查队是个什么机构？

细究2：是国家统计局的派出机构（为国家重大决策部署提供统计调查数据），由国统局实行“垂直管理”。80年代建农调队、城调队，90年代建企调队。2005年将农、城、企“三合一”。注意：“垂直”性，防止地方干预。

三、“服务性消费”相对“商品性消费”而言，不少消费（如食品餐饮、衣着等）“二者兼有”，如何切割统计？

细究3：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微妙。它涉及到“服务性消费”概念的理论内涵和实际操作问题。

我在《考察之二》说的“居民服务性消费”之内涵，是指居民用于购买各种生活服务的消费支出（这些服务系由他人或组织提供的劳务活动），我强调它是“非实物形态”。三个字：“买服务”，而非“买实物”。

因此，理论上不应计算“物品”部分，只计算“服务”部分，但某些方面操作上有困难，例如“吃”，咋算？现在办法，买回食品自家里做，算“商品性消费”，而餐饮则算“服务性消费”（注：所有餐饮行业的增加值都计入“服务”，不再区分“实物“与“服务”）。

四、全国人均比重数为46.1%，那么，各省、地、县是否也是这个数？

细究4：N0！各地应有各自的数。例如，湖北省就是47.9%。个人之见：“中国的区域差别及其蕴含的规律性，本身就是一个很值得研究和揭示的课题”。

五、服务性消费这个“大核桃”中，有多少个“核桃仁”？

细究5：我在《考察之二》中提出四大类：即生存性（基础型），发展性（改善型），享乐性（现阶段），创新性（未来型）。这四类属于理论分析。

实际统计分8类，即：食品服务类，衣着服务类，居住服务类，生活用品服务类，交通通讯服务类，教育文化娱乐服务类，医疗健康服务类，其他用品服务类。这是现实分类。

六、现实中，8个“核桃仁”各自占比多少？

细究6：昨日我引了《中国政府网》发布的2023年居民“八大类消费支出”数据，但口径不吻合，应找八大类“服务性消费支出”（不知《中国统计年鉴》有否？）。

这里，我提供一张刚获得的某省8个“服务性消费支出指标”的权重表：

食品烟酒（服务性），占17.64%；衣着（服务性），占0.04%；居住（服务性），占27.36%；生活用品及服务（服务性），占0.52%；交通通信（服务性），占11.93%；教育文化娱乐（服务性），占21.83%；医疗保健（服务性），占17.90%；其他用品和服务（服务性），2.79%。诸位，看看跟你自己的服务消费支出，与之大体相符否？

这个结构及其发展趋势，建议“南京审计大学彭冲教授课题组”对此进一步研究。

七、至于我在《考察之二》说的：“为居民提供数字服务、绿色环保、低空往来、居民保险乃至于情绪价值服务等创新性服务“，现实状态如何？

细究7：很遗憾，尚无查到资料。但沒关系：科研就是“探索未知“！这给理论研究提供了探求空间。

（常修泽 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专家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