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常修泽，男，1945年出生，山东省惠民县人，著名经济学家。现为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专家委员会副主任。

主办者按语：近期由广东经济出版社2024年12月出版，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常修泽主笔、清华大学教授蔡继明副主笔的54万字的《中国要素市场化配置大纲》，是一本全面研究要素市场化改革的原创专著。而要素市场化改革的发展历程，与中国改革开放历史进程高度契合。而要素市场诸要素能否有序流动，直接关乎中国现在和未来发展景象。

今天会议主题是“展望与变革”。围绕这个主题，在天下大势这个环节，谈谈我对“天下大势”的看法。

展望未来，我的观点是：“三个倒逼”当下变革，应对措施是“三重方略”。合起来就是：《“三个倒逼”下的“三重方略”》。

一、“三个倒逼”

第一个倒逼：“科技倒逼制度”。用理论语言就是：“以数字技术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正在力逼生产关系以及上层建筑相关制度与之适应”（常修泽《产权导刊》2025年第1期）。

我去年四下杭州，因为中国的创新之都，一在深圳，二在杭州，而近年杭州势头更劲！他那里有“六小龙”，第一个叫“宇树科技”，就是今年春晚机器人“扭秧歌”那个，它的机器狗视频被马斯克转发；第二个是以《黑神话：悟空》著称的“游戏科学”；还有“强脑科技”“云深处”“群核科技”以及刚才朋友说的Deepseek（“深度求索”，网上有称“深度探索”，名称不准确)。

我看了有关材料后，很开脑筋。我不大懂这个技术，但是我请教明白人：这个深度求索模型，还不是原始创新，不是0到1，我写的东西给他定位是：集成创新，即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

但它有几个特点：第一，它是开源的，不是闭源的，属开源模式；第二，它是免费的，不收钱；第三，它是低成本的，而成本低有助于摆脱贵族化、更好走向平民化、平权化；第四，它是民营企业干的，不是国有企业。

我把这些材料研究后，归纳为“求索模式”。上个月即一月上旬，浙江准备开两会，《浙江日报》访谈，让提建议，我就提出“创新三建议”，其中，第一条，就是“建议全省推广‘求索模式’”，《浙江日报》1月13日公开发表。就是这张报，左边是杭州“六小龙”，右边就是《我的创新三建议》。15天后，即1月29日中国春节前后，Deepseek（“深度求索”），引全球关注。

Deepseek全球爆火后，最近这半个多月，我一边尝试，一边请教。前几天陈剑先生采用deepseek模式写了个“常修泽赋”发给我，我看后感觉，虽有某些缺陷，但大部分靠谱。

就此，进一步学习（包括听朱嘉明教授和香港大学专家讲），认识到这个deepseek现在还只是一般AI阶段（比喻初中阶段），再过几年将是通用AGI（比喻高中阶段），再过几年更高级的ASI（比喻大学阶段），不断“提升”。

由这个deepseek（一般AI）说开去，联想到下一步AGI、ASI，自然人与智能人并存，人类将正在面临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现在都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其实，何止百年，可能是千年，甚至更长！

在人类面临这场“大变局”面前，我们自己的工作将遇到什么挑战？例如，我们从事研究的这些人，面对deepseek的记忆力、捕捉力、分析力和概括力，如果你没有新思想新观点，尽说那些别人说过的话，还用得着你吗？

这是我说的这第一个倒逼，我们的生产关系乃至于经济基础之上的上层建筑相关制度，是不是面临变革呢？

第二个倒逼：“国际倒逼国内”，第三个倒逼：“开放倒逼改革”，因时间关系略。

二、“三重方略”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战略、我们的方略怎么办。2022年5月（即党的二十大报告前）我完成一个研究报告，提出“三重方略”：发展重民富，改革重要素，开放重制度。只简要点点题。

1、发展重民富

讲发展，我们的指标是否需要做些调整？现在还是GDP挂帅，GDP作为一个总量指标反映经济实力，但那只是一个方面。按照我的《人本体制论》一书思想，应更加重视联合国的“人类发展指数”。以GDP（总量指标），中国现在排世界第二位；但用“人类发展指数”衡量，联合国2023年的最新报告，中国居第75位（前一年第78位），说明中国的人类发展指数在进步。

请在座朋友关注：“人类发展指数”里，第一个就是“生命与健康”，第二个是教育程度，第三个是人均GDP，这能反映“每个人”自身的发展状况。顺便说一句：当初马克思讲的原话是“每个人的自由发展”。现在简化成“人的发展”，删掉了“每个”和“自由”四个字，是不完整的。

我们能否既看GDP总量，又看人类发展指数。这是我说的第一个方略：“发展重民富”！

2、改革重要素

中国改革面临重大的战略提升，就是要推进要素市场化改革，而且是“攻坚”。市场七大要素，用市场化眼光看：土地、资本、劳动力、知识、技术、管理（即企业家）和数据，市场化程度怎样啊？很不理想，是吧？刚才主持人说，最近我主笔出版了《中国要素市场化配置大纲》（广东经济出版社）。刚才郑新立、迟福林二位都讲了宅基地大量闲置问题。要素闲置等于死亡，要素流动才有生命。

要素市场不仅有配置功能，还有分配功能，书中两句话：“市场评价要素贡献，贡献决定要素报酬”——而且，这是“唯一标准论”（见1月13日《中国改革报》访谈，不重复）。这是第二句：改革重要素。

3、开放重制度

中国开放应提升到“制度型开放”层面。海南，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先行地。“封关”一词易被误解：对国际而言，恰恰不是“封”，而是“开”。

自由贸易港首先应该是“制度创新港”。第一位是制度问题，第二位的才是政策问题。近来，海南上下都在讲“核心政策落地”，怎么办？建议把“核心”的内涵重新界定一下，装进一个非常重要的词：“制度”，这样如何？

文章转自：陈剑观察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