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报


    3月8日,由东北大学、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联合主办的“2019东北振兴大讲堂”第一期在东北大学举行。本次讲堂邀请到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国务院研究室原司长,著名经济学家陈文玲女士。本次讲堂上,陈文玲以《变局百年未有,中国经济如何有效应对》为题,对当前国际经济政治格局的变化,中国经济发展面临的机遇与挑战以及新格局下东北振兴的应对措施进行了深度解读。

    面对国际国内形势的最新变化,我国政府提出了“稳中向好,稳中有变,变中有忧”的总体判断。陈文玲指出,“稳”是当前和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最大特点,这个“稳”是在国际形势发生很多重大深刻变化、中美竞争博弈、我国调整结构进行产业化升级、经济下行压力大的情况下取得的稳,来之不易。习近平总书记说“我们正处于一个百年未有的大变局中”,这个大变局到底还要发生哪些变化?中美博弈将会给中国带来什么?这关系到全国人民的福祉,关系到未来中国在全世界的地位以及中国要把握的战略方向。


   一、大国博弈是中美贸易战的本质原因

    从历史长周期看,美国对华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向:一是美国对“最大外来威胁”的排序从过去的恐怖主义安全威胁转向了大国竞争,并把中国作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二是中美之间竞争从贸易开始,实际上是制造业之争、高技术产业之争。美掀起对华贸易战主要针对的是“中国制造2025”和十大战略性新兴产业所涉及的“枢纽”产品,301调查不是对贸易的调查而是对中国制造的调查,主要目标是对“中国制造2025”的全面遏制。三是中国快速崛起影响了美国作为世界第一的霸权地位,遏制中国崛起在美国已经成为一个社会共识,从过去力促中国更快融入世界经济体系转为遏制中国的强硬施压。四是中美两国经济融合程度逐渐加深,中国制造对美国经济社会发展影响日益增强。比如在移动通信领域,全球的产业链、供应链、服务链、价值链已经形成,中美企业在产业链上存在明确分工。美国高通、英特尔的芯片,特别是高端的芯片70%是销给中兴通讯、华为和中国一大批电子信息产业的重要企业。对中兴、华为的打压和制裁实际对美国企业影响更大,这也是美国回过头与中国谈判的重要原因。


   二、协商协作才是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根本出路

    从长周期看,美国需要直面的重大问题:

    一是过度负债。截止2018年,美国负债已经达到22万亿美元,军费开支也超过7000亿美元,按照目前预估支出态势,每年还会增加将近1万亿美元,背负如此巨额债务,使其越来越难以承受。

    二是过度消费。消费对美国经济拉动已经到了85%—90%,主要依靠借钱消费、超前消费和过度消费,已经成为美国社会难以解决的问题。

    三是过度服务化。美国产业结构中第一产业占GDP的1.2%,第二产业主要是制造业占GDP的20.3%,第三产业占78.5%,制造业的空心化程度很严重,从克林顿到奥巴马时期再到特朗普都是为了重振美国制造业,但与美国相关的制造业产业链、供应链、服务链已经形成,整个链条不好转移,整个美国经济脱实向虚、已经高度虚化了,过度服务化中最严重的就是过度金融化。当前,美国金融衍生品达到2000多种,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就是从金融衍生品崩盘开始的,现在区块链技术和比特币,1比特币最高时被炒到价值2万美元,现在比特币下降到几千美元,比特币仅仅是计算货币的一种工具,现在美国立法正在推比特币,原来金融衍生品在全世界泡沫已经幻灭,但靠高技术产生的新的泡沫又开始堆积。所以,如果比特币在美国金融成为主流的话,会导致比2008年更大的金融危机。

    四是过度消耗大国信用。极限施压、出尔反尔,把全世界搅的不得安宁,特朗普对前任签署文件只废不看,每签署一个行政令,同时废除奥巴马的22个行政令。

    从长周期看,中国具有明显的基础优势

    一是制造转型升级的红利。我国拥有全球最完备的制造体系,全球525个工业制成品的品类里,我国有220种的产业在世界上排在第一位。我国制造业整体向中高端甚至顶端的转型升级将释放中国制造新一轮的增长福利。

    二是市场红利。中国巨大市场空间是全世界投资者向中国转移投资的最大动力。尽管特朗普降税、降费,但是还有企业向外转移,特别是特斯拉的电动汽车、新能源汽车生产线转移到了上海,年产50万辆,据特斯拉总裁介绍,今后准备把企业全部转移到中国。而且中国的消费能力正在爆发式增长,消费结构也逐渐从满足生存的物质消费向文化、教育、旅游和服务的精神消费转型。正如十九大所提出来的,我们未来主要的矛盾就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对美好生活的需求与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中国正在致力于解决社会矛盾,解决社会问题,解决贫富差距。尽管美国国力强盛,但这些社会问题一直没有很好解决,所以与世界相比,应该看到中国的进步,也应该看到中国潜力和未来。

    三是人力资本红利。中国的高级工程师、高技术人才数量已经远超美国、日本和欧洲的总和。而且,受到美国排华的影响,各个国家的顶尖级的科学家在向中国流动,中国未来的创新动力主要还是来自于世界上顶尖级的科学家和我们现在培养出来的高素质的劳动力资源。

    四是战略红利。“一带一路”、创新驱动战略、“互联网+”、京津冀协同发展、粤港澳大湾区,既有区域协同战略,也有国家整体科技创新战略,这种组合战略的制定能力是特朗普执政团队没办法比的。我认为现在特朗普执政团队跟中国的执政团队是没办法比的。中国五千年中华传统文化蕴含了治国之道,中国现在形成的这些方案也好,议题也好,理念也好,它是符合人类发展方向的,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的,符合历史发展潮流的。比如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以共商、共建、共享为基本原则,保持公平的、透明的、可预期的国家关系,就比国家个体利益至上的理念要高明得多。


   三、贸易战对美国负面影响更大

    全球产业价值链已经形成,即使一些美国企业在全球产业链占据高端甚至顶端,但贸易战对美国企业影响更大。比如美国高通、因特尔的芯片70%出口中国的,如果禁止对中国出口,其企业产品价值无法实现更别说转化为高额利润。所以这些企业从2018年开始就开始大幅度裁员。另外,近些年美国能源产业发展非常快,将逐步替代沙特阿拉伯,成为石油出口的第一大国,但失去中国大市场,美国能源产业势必受到抑制。再如大豆,美国豆农3.5万人,加上销售人员共11万人,分布在美国七个州,中国贸易战中其中一项反制措施就是针对美国大豆,尽管美国政府给豆农120亿美元的补贴,但是失去未来的中国市场,有的豆农就要破产。2018年9月份,美国贸易谈判代表莱特希泽办公室在国内举行三天听证会,就对中国增加高额关税301调查报告向美国一些大企业征询意见,其中95%的企业表示反对,为什么呢?现在贸易结构和过去完全不同,过去贸易品主要是制成品,但是现在更多是中间品,需要反复出口、进口才能完成最终制成品。如果继续对中国施压,产业链上所有企业都感“疼痛”,中国的企业“受伤”,美国的企业也“受伤”,两国的消费者也“受伤”。但是,贸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贸易顺差和逆差,最根本的是两国的经济实力对比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而且中国没有复制西方国家发展的老路,通过不断改革开放,依靠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充分调动了中国人民的聪明才智、造就了中国改革开放40年总的伟大成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很平稳,没有出现像法国那样大的社会动荡,所以美国心理上接受中国崛起是比较困难的。


   四、新世界格局背景下的东北振兴出路

    全球的产业结构正在深刻调整,发生了非常重大的变化,我国很多产业也在向东南亚、南亚转移,我国制造业红利释放多年,现在也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制造业基地,形成了完备的制造业产业链体系,但整个制造业体系不能过快的转移,不能过度的空心化,制造业不能被作为产业调整必须压缩的一部分,而是要作为必须壮大的一部分。虽然把服务业占比作为产业结构高级化的重要指标,但这种认识我认为是有偏颇的,这就是在走美国、日本的老路,如果制造业过快转移,造成产业空心化,我国的转型将比这些国家要难得多。

    东北地区原来就是我国主要制造业基地之一,我们东北要支撑发展重工业基地。东北的人才走了,产业走了,产业链上的这些配套企业走了,东北真的再把制造业振兴起来,形成新的产业链、乃至升级产业链,何其难啊!但是制造业如果能沿着以下三条路径创新发展,其制造业的红利会持续地释放:

    一是推动制造业、龙头企业、核心零部件、研发形成新产业链,促进东北装备制造业向高端甚至顶端转型升级。

    二是借助国家“一带一路”六大经济走廊建设,加快形成区域协同发展新格局,推动沿海和沿边成为新一轮对外开放的前沿阵地,加快制造业在沿边跨境合作区进行新的产业布局,形成与周边国家新的产业链。

    三是拉长东北制造业繁荣周期,不仅仅是制造工厂留在国内,而是做大做强产品和产业链中的价值高端甚至顶端环节,集中力量将产品的一个环节或零部件做成世界隐形冠军,这样东北制造业的繁荣周期不仅可以延长,还可以创造新的制造业的竞争力。东北有很好的装备制造业的基础,今后要在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对东北振兴的六点指示下大功夫。“看家的东西”根本上还是要靠自己,比如是粮食安全要靠自己,实体经济要靠自己,制造业发展要靠自己,这也是中美贸易战给我们的深刻启示。

    据悉,“东北振兴大讲堂”以关注东北全面振兴、聚焦东北重大问题为宗旨,通过邀请国内外高层次专家作专题报告,为东北地区的领导干部和群众提供具有前瞻性、战略性、创新性的改革思想、改革理论和改革实践案例。未来,“东北振兴大讲堂”、“东北振兴年度论坛”和“东北振兴专题论坛”,将成为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系列高端智库的主体活动。

  (陈文玲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国务院研究室原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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